不斷的反思對於創作音樂非常重要,只有透過反思,才能避免音樂創作中的墨守成規、乏味無趣及重覆雷同的感覺,這些無疑是音樂創作的最大殺手。

--  梅塔 --


那位可能是訪台次數最多的大指揮家

 

左數右算,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印度指揮家梅塔( Zubin Mehta, 1936 -  )應是訪台次數最多的國際級指揮家...,我曾聽過他指揮以色列愛樂管弦樂團、維也納愛樂管弦樂團及佛羅倫斯五月節管弦樂團的現場演出,而在更早的民國 73 年 8 月及 78 年 9 月,梅塔還曾兩度率紐約愛樂訪臺呢( 前者的演出地點為台北國父紀念館,演出曲目包括馬勒第五號交響曲等,後者則在國家音樂廳演出,我太幼齒了,來不及聽這幾場演出 )!記憶中好像沒有比他更「愛台灣」的大師...,最近恰好買到梅塔的自傳《我生命的樂章》,知道了一些先前不知道的事,特別整理給大家分享...。


初生...

 

印度指揮家梅塔 1936 年 4 月 29 日出生,那時印度政局仍相當混亂( 直到 1947 年印度才獨立 ),父親老梅塔是一位棉花廠的廠主,因此他的童年生活相當幸福( 別再說他的爸爸是什麼親王或貴族了 ),由於父親對音樂狂愛,梅塔可說是聽老爸的小提琴及家中的留聲機長大的...( 他爸爸自學小提琴,天賦及毅力同樣驚人,「沒多久便能不費力演奏貝多芬的小提琴協奏曲...」,梅塔是如此介紹他老爸的 );二次大戰結束前( 1945 年 5 月 )老梅搭得到拜火教的慈善金負笈到美國學小提琴,師事名師 Ivan Galamian,成為帕爾曼及祖克曼的師兄...。

 

對了,梅塔高中唸的是孟買一所耶穌會的學校,該校以英語授課,這對梅塔日後行走江湖有很大的幫助。

【右圖為梅塔指揮紐約愛樂錄製 R. 史特勞斯的《查拉斯圖如斯說》的 LP 封面,CBS 發行。】


與蕭堤的恩怨情仇?

 

來,咱就直接說,匈牙利指揮家蕭堤( Sir Georg Solti, 1912 - 1997 )對梅塔似乎...不夠友善,這是樂壇眾所皆知的事,到底梅塔幹了啥蠢事得罪蕭大師呢?梅塔 自己是這麼說的 ---

 

1954 年 11 月,18 歲的梅塔被父母送到維也納去學音樂,他非常清楚自己的目標 --- 就是要讀維也納音樂院,而他的志向是要成為一位指揮家;隨後這位來自印度的青年如願考取心儀的維也納音樂院,但入學第一年是不可能學指揮的,他得選一項樂器才行,梅塔為自己選了低音提琴( 因為這樣很快可在樂團占一席之地...),他也加入維也納歌唱協會合唱團( 梅塔唱男低音),讓自己多些被大師指導的機會,梅塔曾在華爾特指揮下唱莫札特的《安魂曲》,也曾在卡拉揚指揮下唱過貝多芬第九號交響曲《合唱》呢!

 

1958 年梅塔完成學業,這些年他曾先後向施瓦洛夫斯基( Hans Swarowsky, 1899 - 1975 )、奇澤( Carlo Zecchi, 1903 - 1984 )、加列拉( Alceo Galliera, 1910 - 1996 )等指揮老師學習,更沒放過貝姆、卡拉揚、克利普斯、華爾特、庫貝利克、米特羅普洛斯、克納佩布許等大師在維也納的演出,同年他贏得一場在利物浦舉辦的指揮大賽,成為皇家利物浦愛樂管弦樂團總監普里查德爵士( Sir John Pritchard, 1921 - 1989 )的助理指揮,合約的期限是一年( 大賽的評審團主席是威廉.斯坦伯格 ),梅塔坦言這一年的指揮經歷並不算快樂,許多事未能做好...,於是約滿 後他又回到維也納等機會。

 

就像一般甫出道的菜鳥指揮般,梅塔這段日子並不好過,出場機會少的可憐,又有妻子和兩個孩子要養...,直到 1960 年夏天梅塔受邀到美國費城及紐約演出( 去代替身體不佳的史托考夫斯基指揮 ),他的才氣才逐漸被人知曉。同年 10 月指揮家馬克維契取消他和加拿大蒙特利爾交響樂團的演出,樂團請梅塔去代打( 曲目包括白遼士《幻想》交響曲等 ),他把握機會好好表現一番,就在音樂會後的次日,年僅 25 歲的梅塔即受聘為該團的音樂總監,合約由 1961 年秋天生效,梅塔從此開始走好運。

 

幾乎就在得到蒙特利爾交響樂團職務之同時,梅塔的經紀人收到指揮家蕭堤來信,蕭大師在信中說他將在 1961 年秋天接掌洛杉磯愛樂管弦樂團,他正需要一名助理指揮,希望梅塔能去面試...,當時梅塔剛成為蒙特利爾交響樂團的〝準音樂總監〞,他當然不可能委身去當另一支樂團的助理指揮,他個人傾向不去 參加面試,但梅塔老江湖的經紀人建議他不要立刻拒絕此邀約,在他看來梅塔還年輕,「能在事業初期在蕭大師面前露臉排練並不是件壞事」,於是梅塔去了,面試曲目是布拉姆斯第一號交響曲與莫札特第 38 號交響曲《布拉格》,梅塔的表現大致讓蕭大師滿意,大師立刻聘他為助理指揮,梅塔此時才誠實地告訴大師,他在前一晚剛得到蒙特利爾交響樂團的工作,他無法接受此一職務...,蕭大理所當然地表示理解...,咦?話不是都說開了,怎還會有嫌隙呢?


當時為 DECCA 專屬音樂家的梅塔率領洛杉磯愛樂為 DECCA 錄了不少唱片,上方為此時期 DECCA 的套裝 LP 封面,這些錄音深度略嫌不足,但音樂流暢無比,加上錄音極佳,迄今仍受不少樂迷歡迎。


說離開美國後的梅塔回到維也納,他天天盼著明年秋天趕快來,因為他的經濟正陷入困境...,就在這年年底( 1960 年 )梅塔收到洛杉磯愛樂管理當局的電報,要他趕去那兒當指揮大師萊納的代打指揮家,梅塔接受邀約,並開了一場成功的音樂會,隨後他還順便代打指揮家馬克維}在這兒的演出,同樣受到樂團及觀眾的喜愛,於是洛杉磯愛樂董事會主席錢德勒女士( Dorothy Chandler, 1901 - 1997 )建議梅塔能否在不影響蒙特利爾交響樂團職務之同時出任洛杉磯愛樂副指揮( 南方註:應是首席客席指揮 )之職務...( 前者梅塔每年得在那兒待上 16 個星期,後者則需 8 週 ),錢德勒女士的用意是希望梅塔能分擔蕭堤的工作負荷,因為蕭堤在英國柯芬園皇家歌劇院的工作量十分驚人...。

 

年輕的梅塔在此展現其細心的一面,他試著詢問蕭大師是否同 意此安排( 畢竟幾個月前他才剛向大師說〝No〞),但顯然蕭提並沒有收到梅塔的訊息,而洛杉磯愛樂也沒有將此資訊先行照會樂團的新總監蕭堤...,於是梅塔有天在 《Times》雜誌上讀到蕭堤還沒上任洛杉磯愛樂音樂總監之職務便宣布辭職,文中並透露他對梅塔極度不滿...;梅塔在書中自清,他真的是從雜誌中得知大師辭職的消息,他也同意 ,如果大師在未被告知的情形下居然有人代他決定副指揮人選而生氣是合理的,雖然那並不是他自己去爭取的...,梅塔說蕭堤為此氣他好多年,他有試著修復彼此關係,但都未能打開大師的心,他倆同年美國工作,甚至同是 DECCA 唱片公司旗下的音樂家,但...,每次有新曲目要錄音,DECCA 都會將此機會優先給蕭堤,「對此我倒是不以為意。」梅塔說。

 

蕭堤一氣就氣了整整三十年,直到 1991 年才對梅塔釋出善意 --- 同意後輩梅塔可以代替他指揮芝加哥交響樂團的音樂會,有趣的是這位後輩已非昔日吳下阿蒙,人家可是早當了 13 年紐約愛樂的音樂總監了呢!

 

對了,忘了告訴大家「洛杉磯愛樂事件」的結尾 --- 1959 年該團荷蘭籍指揮家貝努奴去世,樂團音樂總監的位子就一直空著,好不容易請到大指揮家蕭堤出馬,不料因梅塔讓蕭大師憤而去職,洛杉磯愛樂可是支有傳統的名門樂團,他們終於在 1962 年迎來一位極受歡迎的指揮家,那就是時年 26 歲的梅塔,哈,難怪蕭堤會一氣三十年...。

 

好了,以上是梅塔自己的說法,為了平衡報導,我找來蕭堤的回憶錄( 書名就叫《蕭提回憶錄》),對這件事,蕭大師是這麼說的 ---

 

1959 年 4 月蕭堤首度指揮洛杉磯愛樂的定期音樂會,隨後又受邀多場演出,由於蕭堤的指揮功力大受肯定,於是洛杉磯愛樂的董事會主席錢德勒女士邀請他於 1960 年出任樂團的音樂總監,蕭堤本人很喜歡這個職務,除了洛杉磯愛樂是支好樂團外,這兒的天氣好,待遇又優,而且他正想從繁瑣的歌劇指揮工作中抽身...,於是他同意了接掌這支新大陸的樂團。

 

接掌樂團後首先進行助理指揮的徵選,如前面的故事,梅塔是申請者之一,他的表現讓大家都認為他是最佳人選...( 不過蕭堤沒提梅塔放棄助理指揮的事 ),而就在蕭堤音樂總監的第一個樂季,指揮家萊納因病取消演出,在沒有徵詢蕭堤的情形下,錢德勒女士逕自將所有萊納的音樂會交給梅塔,不久人在英國柯芬園工作的蕭堤更接到錢德勒女士的電報,說樂團已聘請梅塔為首席客席指揮,這讓蕭大師大為光火,蕭堤承認梅塔的傑出,但他才剛就任,這麼重要的事竟連問都沒問他一下( 蕭堤還說錢德勒女士喜歡插手樂團的事,如果他接受此事,總監特有的權威勢將動搖 )...,於是他打電話給樂團,說如果是這種狀況,他將無法履行合約,結果錢德勒女士連一字也沒回,然後任命梅塔為音樂總監...。( 蕭堤說那段日子他其實很不好過,因為他很期待洛杉磯愛樂的職務,同時希望錢德勒女士可以收回成命,但...,沒人理他...。)

 

「洛杉磯愛樂事件」的報導就此打住,某個角度看,其實這個事件對兩位指揮家都不壞,因為他倆往後都有很棒的發展,咦!有人可能會問:「如果沒這個事件,蕭堤就留在洛杉磯,而非芝加哥了,沒有蕭堤,那芝加哥交響樂團還 能成為如今這般的超級樂團嗎?」嗯!好題目,但我不想深究,因為...,因為蕭堤實在不是我的菜,可以嗎?


More 到底誰是壞人?

 

承前文「洛杉磯愛樂事件」,很明顯的,引發梅塔和蕭堤爭紛的罪魁禍首無疑是洛杉磯愛樂董事會主席錢德勒女士,所以她是古典樂壇的壞人嗎?梅塔在書中其它章節是如此為她說項的 ---

梅塔說他初到洛杉磯時,整個洛杉磯沒有一座有理想音效,專供演奏嚴肅音樂的演奏廳( 那時洛杉磯愛樂是在一座教堂附屬的禮堂中演奏 ),所幸這座都市有許多愛樂者,也有不少富有的大明星,以慈善及愛樂之名,他們都願意為一座真正的音樂廳而捐款。梅塔認為多虧錢德勒女士的熱情募款及規劃,使得才到任兩年的梅塔及洛杉磯愛樂在 1964 年得以擁有一座〝洛杉磯音樂中心〞( 音樂廳為該中心建築的一部份,音樂廳的名字就叫「錢德勒廳( Dorothy Chandler Pavilion, 3,197 席, 1964 年」),其間錢德勒女士得承受許多反對意見及流言間語,但音樂中心的落成確實提昇當地文化生活,讓民眾受益匪淺。【南方註:2003 年 10 月,洛杉磯 又多了一座外觀炫麗,音效亦受推崇的音樂廳 --- 迪斯奈音樂廳( Walt Disney Concert Hall, 2,265 席 ),這座音樂成為洛杉磯愛樂的新駐地...。】

( 來自維也納的梅塔對音樂的品味也是非常維也納的,右圖為他指揮奧地利作曲家荀白克《室內交響曲》的 LP 封面 )

對了,梅塔強調,多年來這位有深遠影響力的女士從未試圖將她個人的音樂觀及品味加諸在梅塔身上,因此錢德勒女士真的是壞人嗎?很難說,對不。


More 年少大師...

 

梅塔指揮維也納愛樂的首次錄音是於 1965 年 5 月 17 日到 20 日進行的,那年他 29 歲,曲目是相對老成的布魯克納第九號交響曲( 左圖為我手頭上的 LP 封面,DECCA 發行 ),顯然年輕梅塔的表現受到樂團的歡迎,同年 7 月他受邀到薩爾玆堡音樂節指揮維也納愛樂演出莫札特的歌劇《後宮誘逃》( 那年同時受邀的指揮家除了貝姆及卡拉揚兩位大師外,還有梅塔在維也納求學時的哥兒們 --- 同樣年輕的阿巴多呢! );1966 年 6 月梅塔繼續和這支黃金樂團錄製包括李斯特及華格納的管弦音樂( DECCA,相信我   雖然有許多美好片段   他仍未能充分駕馭這支樂團 ),也共同出席薩爾玆堡音樂節( 還是《後宮誘逃》,隔年他還在這兒指揮馬勒的《呂克特之歌》,獨唱是偉大的男中音費雪狄斯考,1968 年更在此演出奧地利當代作曲家 Gottfried von Einem( 1918 - 1996 )的《費城交響曲》 ,本曲 1961 年由蕭堤指揮維也納愛樂進行世界首演...),其才氣可見,對了,這場演出 DECCA 可是有 LP 發行呢,唱片編號為 SXL 6418,嗚,我從沒看過這張唱片...。


機會是留給準備好的人的

 

是的,機會是留給準備好的人的,這句話用在梅塔身上實在再適合不過了...。梅塔在書中坦言:「我的指揮事業似乎都得益於那些身體微恙或他們不得已取消演出而給我留下的機會...。」 如前文,菜菜的梅塔在一年內先後代替了史托考夫斯基( Leopold Stokowski, 1882 -1977 )、馬克維契( Igor Markevitch, 1912 - 1983 )及萊納( Fritz Reiner, 1888 - 1963 )的指揮任務,這年( 1961 年)他還代替奧曼第( Eugene Ormandy, 1899 - 1985 )指揮以色列愛樂( 也因此打開他和該團長期合作的大門 ),更受邀指揮維也納愛樂及柏林愛樂,他先前的努力在此一下子得到回報...;1961 年 9 月 18 日梅塔首度指揮柏林愛樂,他對這場演出始終記憶猶新,曲目包括舒曼的大提琴協奏曲及馬勒第一號交響曲等,那晚合作的獨奏家是義大利大提琴家梅拉第( Enrico Mainardi, 1897 - 1976 ),梅塔記得在演出前梅拉第一直對他說耳語,但他始終沒聽清楚梅拉第到底想告訴他些什麼,直到協奏曲奏畢梅塔才搞清楚這位善心大提琴家的意圖 --- 他企圖提醒梅塔...你褲子的拉鏈沒關啦!!!

 

雖然「代打」成就了梅塔的指揮事業,但別以為有本事四處救援便是成功的保證...,梅塔曾有感而發的說 --- 代替一位知名指揮家不一定會讓一位初出茅廬的青年指揮家聲名遠播,你應視能和這些出色樂團合作是一千載難逢的機會,這對青年指揮家而言是項巨大挑戰...,如果搞砸了,這個年輕人可能再沒有指揮一流樂團的機會...。【南方註:梅塔的話讓我想起另一位青年指揮家...,1945 年一位年輕指揮家臨危受命取代一位悲情指揮家的演出( 悲情指揮家...,有多悲情呢?該指揮夜晚和某英軍上校外出吃宵夜,上校開車歸營時沒說出衛哨口令,並企圖衝過哨所,結果被衛兵掃射,上校沒事,但指揮家卻因而一命嗚呼,夠悲情了吧!),對了,這位青年指揮家當時 33 歲,剛結束學習,從未指揮過任何一場正式音樂會,他這輩子第一場演出指揮的便是傳奇指揮家福特萬格勒的親兵 --- 柏林愛樂管弦樂團...( 難怪爾後他沒有一支樂團看的順眼 ),有人知道這位準備好的優秀青年是誰嗎?他便是 1955 年和卡拉揚一起爭柏林愛樂大位失利的羅馬尼亞指揮家柴立畢達克( Sergiu Celibidache, 1912 - 1996 )。】


那個歌劇指揮家梅塔

 

我想喜歡歌劇《杜蘭朶》的朋友手頭上一定有梅塔指揮倫敦愛樂管弦樂團,由蘇莎蘭及帕瓦洛第領銜主唱的版本...( DECCA ),梅塔雖不像卡拉揚、貝姆等人被歸位於「劇院出身的指揮家」,但他在歌劇指揮上仍取得相當的成就,梅塔除了曾任以歌劇演出見長的佛羅倫斯五月節管弦樂團( Maggio Musicale Fiorentino Orchestra )的首席指揮外,更於 1998 年到 2006 年間出任知名的巴伐利亞國家歌劇院總監一職呢!

 

梅塔 1964 年在蒙特利爾首度指揮歌劇,戲碼是普契尼的《托斯卡》,指揮歌劇對當時的梅塔是不小的挑戰,不過以他多年在維也納聽歌劇的經驗,梅塔非常清楚那位大師的歌劇指揮技法是自己效法的對象 --- 那便是梅塔當年在維也納就學時坦任維也納國立音樂院總監的指揮家卡拉揚( 梅塔曾說自己受卡拉揚影響很大 )。在《托斯卡》之後,梅塔 1965 年便受邀至美國大都會歌劇院指揮威爾第的《阿依達》,緊接他還在此演出《杜蘭朶》( 由偉大的女高音尼爾森( Birgit Nilsson,1918 - 2005 )扮唱杜蘭朶 )、《吟唱詩人》、《奧泰羅》等劇,多金的大都會歌劇院總是能邀請到當代最棒的歌唱家到那兒獻藝,於是年僅 28 歲的梅塔早早便曾與包括普萊絲( Leontyne Price, 1927   )、科瑞里( Franco Corelli, 1921 - 2003 )、史特拉塔特( Kirsten Flagstad, 1895 - 1962 )、多明哥等頂尖歌手共同工作,他的好際遇肯定讓不少同輩青年指揮家眼紅,有人知道梅塔在維也納音樂院一起混的哥兒們阿巴多那時還在那兒等機會往上爬嗎?


梅塔指揮的歌劇錄音錄影不少,但最受世人稱著的應是上述兩部,左上為普契尼的《杜蘭朵》( DECCA ),右上則為威爾第的《吟唱詩人》( RCA ),不過在無可救藥的歌劇迷眼中,梅塔錄製的曲目大多有更棒的版本可選擇,於是...,就於是...。


有了大都會歌劇院的演出經驗,梅塔開始擴大其指揮戲碼,甚至受邀到義大利佛羅倫斯指揮( 然後從此和佛羅倫斯五月節管弦樂團關係密切,1986 年更成為該團的終身音樂總監  ),梅塔大多以背譜方式指揮義大利歌劇,但指揮華格納等德語歌劇時則得守著總譜指揮...,在幾年內他指揮戲碼增加了《卡門》、《茶花女》、《莎樂美》、《費黛里奧》、《 西部姑娘》等,他更在包括皇家柯芬園劇院等地指揮,終於他如願指揮華格納《尼貝龍根的指環》,當然,莫札特的歌劇《費加洛的婚禮》及《女人皆如此》 等亦是梅塔的保留曲目。

 

有兩段演出將梅塔指揮歌劇的功力...廣為世人知曉( 瞧!我用字是嚴謹的,我知道有不少資深票友不喜歡梅塔指揮歌劇時對音樂的態度,他太注重流暢,太重視樂團表現,反讓歌手的歌唱藝術...不夠自由,坦白說,看歌手談藝錄等相關書籍時我鮮少看到提及梅塔的譽或毁,為不造成無謂筆戰,我沒說梅塔指揮歌劇的功力廣受樂迷肯定,說廣為世人知曉...總沒錯吧!), 第一段是 1998 年在北京紫禁城,由梅塔指揮佛羅倫斯五月節管弦樂團,中國導演張藝謀執導的普契尼歌劇《杜蘭朶》,儘管看門道者和看熱鬧者有著全然不同的評價,但這個近乎環境劇場的演出在當時還是在國際樂壇造成轟動...( 南方註:別逼我表態,我看完一次便忘了將 DVD 送給誰人了...);第二段是 1990 年羅馬世界盃足球賽的三大男高音之夜,這場演出於羅馬古蹟卡拉卡拉大浴場( Baths of Caracalla )舉行,三大男高音首次連袂同臺,自然話題十足...,梅塔在書中坦言,當時 DECCA 唱片公司希望能將這場珍貴演出錄下來,不過由於現場環境特殊,錄製十分困難,加上唱片能否賣座亦是未知數,於是 DECCA 要三大男高音外加樂團指揮梅塔簽下放棄版稅的契約,結果...,捶胸啊!這個「三大男高音之夜」竟成為史上最大賣的古典音樂錄音...,唉!DECCA 唱片公司堅持信守合約,於是梅塔和三大男高音還真沒分到一毛錢( 梅塔抱怨說,事實上他連一張感謝的聖誕賀卡也沒收到...),不過四年後三大男高音和梅塔再次聚首,這次是為洛杉磯世足賽的閉幕式開唱( 樂團理所當然換成梅塔昔日親兵 --- 洛杉磯愛樂管弦樂團 ),這回四位音樂家可逮到機會向得標唱片公司狠狠敲了一筆...( 哈,這年由 TELDEC 唱片公司得標,古云: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據聞 1994 年這個錄音 TELDEC 沒撈到什麼好處,因為錢都被三大男高音和梅塔賺走了 ),1998 年三大男高音再度相約巴黎世足賽撈錢,此次演出的指揮換成美國指揮家李汶,原因為何梅塔沒說,是出場費和版稅的問題嗎?

 

如今,我想已沒有人不知道梅塔是位稱職的歌劇指揮家了,不過之前我始終搞不懂他為何能和三大男高音平起平坐,讀完這本傳記我就懂了 --- 梅塔在書中驕傲地說:「其實是我發掘了男高音多明哥...,1968 年我邀請多明哥參與以色列愛樂的《卡門》演出,當他唱完那段有名的〝花的詠嘆詞〞,我感動地滿含淚水。」這樣暸了吧!


More 那支有本事不花錢請指揮的樂團 --- 以色列愛樂

 

梅塔自從自 1961 年代替匈牙利指揮家奧曼第指揮以色列愛樂後,便和該團維持緊密關係,1967 年爆發中東危機,人正在波多黎各的梅塔聽說原來要指揮以色列愛樂演出的指揮家不辭而別,他決定趕往以色列,以實際行動支持這支偉大的樂團...;1969 年以色列愛樂邀請梅塔當樂團的音樂顧問,1977 年更被任命為音樂總監迄今,有兩件事是我必需特別提出來「表揚」梅塔的 ---

 

第一件事,身為印度籍而非猶太裔的指揮家梅塔,其實非常用心且勇敢地為以色列...打開( or 撫平 )這個民族昔日的傷痛,即使結局可能令自己裡外不是人,他仍執意前行...。1971 年,梅塔排除萬難率領以色列愛樂首度到昔日納粹核心領地的柏林演出( 這個萬難來自以色列而非柏林... ,事實上多年後梅塔更讓以色列愛樂和柏林愛樂同臺獻藝呢!),能讓帶樂團去柏林演出有很厲害嗎?請想想昔日納粹對猶太民族在二戰時的傷害,在我看來,梅塔敢膽在四十一年前讓以色列愛樂到柏林演出,真的很不容易...;此外,梅塔說德國作曲家華格納的唱片在以色列的唱片行很容易買到,但卻有一個無形的枷鎖限制樂團演奏華格納的作品...。


以色列愛樂曾在梅塔率領下兩度訪臺演奏包括作曲家馬勒在內的作品,記憶中這支樂團的弦樂美極了,有直逼維也納愛樂的光彩...;左上是梅塔指揮以色列愛樂錄製的馬勒第一號交響曲,右上則為德弗乍克第七號交響曲之 LP 封面( 皆由 DECCA 發行 ),喜歡〝細緻中帶著略為狂放色彩〞的梅塔迷一定得聽聽!


或許期待一個自己或親友曾待過集中營的人真心欣賞華格納的作品是殘酷的事,但此地不演,並不影響華格納音樂之舉世留傳,梅塔認為有些矛盾應試著去打破,1981 年他在一場以色列愛樂的音樂會後對台下觀眾宣布,他和樂團將演出華格納歌劇《崔斯坦與依索笛》的前奏曲及其中《愛之死》的片段,如果有人不想聽,可以離去,但並沒有人離開,不過剛開始演奏,台下開始鼓燥,甚至有人爬上舞臺,企圖干擾音樂會的進行,不過梅塔和樂團〝淡定地〞繼續並完成演奏,音樂讓反對的聲音淡弱...( 我在許多書都看過這個故事,但大多都說演出最後被迫中止,梅塔是當事者,他說的才算數,我想。);這次強渡關山式的演出在以色列造成不少...衝突,有理性討論,當然也有許多衝著梅塔來的人身攻擊,結果卻讓支持梅塔的以色列愛樂決定任命梅塔為樂團的終身音樂總監...,梅塔曾公開表示,以色列當局應學會如何和解,一味地修築意識的高牆是不能真正解決問題的...,1991 年以色列再次陷入戰爭的危機中,時任紐約愛樂音樂總監的梅塔不顧紐約樂季開幕在即,印度人的他決定飛往以色列以示忠誠...,1961 年迄今已過半世紀,梅塔指揮過以色列愛樂超過三千場的演出( 含兩次造訪咱台灣 ),在他及其它有識之士努力下,以色列對華格納的陰影放下了嗎?我想...沒有,真的沒有,2001 年猶太鋼琴家兼指揮家巴倫波英想率柏林國家歌劇院到以色列公演華格納的歌劇《女武神》,結果事情鬧到連以色列國會都出面干預...,不過這種衝撞的勇氣我個人 倒是很佩服就是了。

 

相對前者的勇敢且堅持,第二件要表揚梅塔的事就相對俗氣許多...,哈,就錢的事啦!請猜猜下列音樂家們,這些經常與以色列愛樂合作的音樂家們,每場演出的酬勞各是若干 --- 庫貝利克、伯恩斯坦、朱利尼、海飛玆、阿勞、魯賓斯坦、巴倫波英、柴利畢達克、阿巴多、馬捷爾,甚至還有最近最夯的委瑞內拉青年指揮家杜達美等...,其實名單還很長很長,年代太久遠和我不熟的都暫時去掉,每場的酬勞是...,暗示一下好了,2006 年美國指揮家馬捷爾客席指揮咱台北 NSO,兩場合計的出場費約合臺幣 10,000,000 元,是的,30 萬美金,所以...,哇!以色列人很有錢喔,居然請得起這麼多 A 咖大師到自己國家來獻藝...;就梅塔在其自傳而言,這些藝術家都是樂團的好朋友,他們與以色列愛樂合作演出都是「不收取任何酬勞的義務演出」,對此,身為樂團總監的他深表感激...。


朋友和伙伴

 

像梅塔這類資深又好相處的指揮家,好朋友及工作上的伙伴自然不少,想看八卦的請自己買這本書來看,我只挑我有興趣的事說:

 

鋼琴家魯賓斯坦 --- 魯賓斯坦演奏時對樂譜絕對是忠實和一絲不苟的,他忠於原作,並讓音樂經過自己的演奏而行雲流水。【梅塔很早便 與魯賓斯坦熟識,大師晚年悄悄告訴梅塔,他希望有生之年能指揮一次音樂會,他想指揮布拉姆斯第三號交響曲...,梅塔和以色列愛樂自然設法讓魯賓斯坦如願...。】

 

指揮家貝姆 --- 除了卡拉揚,貝姆是梅塔另一個偶像,貝姆的遺囑中把一枚亞瑟.倪基許的戒指留給梅塔,這枚戒指被貝姆視為護身符,貝姆總將其放在背心口袋中...;維也納國立歌劇院曾安排一檔理察.史特勞斯歌劇《莎樂美》的演出,原計劃由貝姆和梅塔輪流指揮,此舉引發老大師貝姆的不悅,於是梅塔硬是被「因病請退」,多年後貝姆告訴梅塔,他花了很 多心血在這部歌劇上,他認為只有他才能將《莎樂美》中的音樂理念傳達出來...( 這點梅塔心中自然...不置可否 ),不過貝姆聰明地舉了昔日維也納國立歌劇院總監夏爾克( Franz Schalk, 1863 - 1931)亦曾以相同的理由拒絕一位青年指揮家插手其負責的演出,這位青年指揮家後來成為二十世紀指揮界的神人 --- 德國指揮家福特萬格勒...,這個例子反倒讓梅塔驕傲不已呢!

 

梅塔見過的名人中,我最感興趣的大家一定猜不到 --- 那便是知名作曲家兼指揮家馬勒的遺孀艾爾瑪女士( Alma Mahler- Werfel , 1879 - 1963 )。眾知皆知的艾爾瑪年輕時是維也納最美的女孩,晚年住在紐約,梅塔曾專程拜訪艾爾瑪,他說她家中仍擺著許多她丈夫們及情人們留給她的物品,其中包括馬勒的樂譜在內...,從艾爾瑪口中梅塔得知魅力無窮的她曾與各式天才人物打交道的經歷,不過這些我們在馬勒的樂譜內是根壓找不到的。


那段多言的「紐愛衝突」...

 

梅塔在洛杉磯取得空前的成就,他率領洛杉磯愛樂為 DECCA 錄了許多倍受樂迷喜愛的唱片,將自己及樂團的聲望推到高峰...,他和該團的合約由 1962 年生效,一直到 1978 年梅塔才卸下此職務( 梅塔有感而發的說,合作了這麼久,大家太熟悉了,反而耗盡了彼此的音樂靈感,在這種情形下換一位指揮家對樂團及對他都是好事...,洛杉磯愛樂後來迎來義大利老大師朱利尼接手...),不過早在 1975 年梅塔便同意紐約愛樂的邀約,他將於 1978 年離開洛杉磯後掌任這支偉大樂團音樂總監的大位。

 

有件事絕對值得一提,我們就將之稱為「紐愛衝突」吧!

話說 1967 年,三十出頭歲的梅塔和友人私下閒聊時開了一個玩笑,他說紐約愛樂對指揮家是出了名的不友善,那兒是指揮家的墳墓...,結果這段話被某記者截取去當報紙頭條,並引發紐約愛樂極大不滿, 樂團取消梅塔原定的客席演出,後來他曾向紐約愛樂道歉,但樂團並不領情,直到 1974 年指揮家布列玆( Pierre Boulez, 1925 -   )邀請梅塔客席,他才有機會站上紐約愛樂的指揮台( 布列玆當時是紐約愛樂的音樂總監... ),不過正式排練前梅塔還是再次向這支刁鑽的樂團道歉,說他因一時魯莽竟錯過這麼多與他們合作的機會...。

 

( 身為 DECCA 專屬音樂家的梅塔在紐約愛樂音樂總監任期初期還率領這支新的親兵為 DECCA 錄音,但這對組合隨後卻改為美國 CBS 唱片公司灌製唱片,左圖為梅塔指揮紐約愛樂為 DECCA 錄的白遼士《幻想》交響曲,此版本是《幻想》最棒的版本之一,喜歡此曲的人可別走寶喔!)

我到紐約愛樂官網的〝Performance History〞去求證,首先,梅塔所言不假,除了 1960 年 7 月那兩場代替史托考斯基的演出外,他再度指揮紐約愛樂竟得等到 14 年後的 1974 年 5 月 9 日到 18 日的七場演出( 節目分為兩套,曲目包括法國作曲家聖賞的第三號交響曲《管風琴》及貝多芬第五號交響曲《命運》等 )...;其次,如前文所言,梅塔雖在 1975 年便被紐約愛樂「預約」為下任音樂總監,但此刻的他和該團合作過的次數只有 1960 年的兩場和 1974 年的七場,合計九場演出,一向保守的紐約愛樂怎會這麼敢於出手?嗯!我想應是梅塔在洛杉磯的口碑太優的原故吧!

 

1978 年 9 月 14 日,梅塔首度於林肯音樂中心費雪廳以音樂總監的身份指揮紐約愛樂的定期音樂會,他以馬勒第一號交響曲向紐約樂迷宣告梅塔時代的到來...,梅塔和這支北美最具光輝歷史的樂團相處到 1991 年才卸下總監的職務,他率領樂團造訪了許多國家,其中當然包括梅塔的祖國 --- 印度,其足跡包括前東德的萊比錫及德勒斯登等地,鬼點子十足的梅塔甚至仍安排紐約愛樂的音樂家們分別和以色列愛樂及莫斯科愛樂的團員們同臺演出呢!


進入數位錄音時期後,梅塔和紐約愛樂的錄音多由 CBS 唱片公司發行,此時梅塔的指揮藝術正值高點,大多演出都能成一家之言,可聽性頗高,此時期他們發的 LP 我可是見一張買一張呢!


1991 年頂著前東德最偉大指揮家之名號,時任萊比錫布商大廈管弦樂團音樂總監的馬舒接掌紐約愛樂,他確實在很短的時間內改變了紐約愛樂的〝音響〞,讓她綿密厚重許多,但如梅塔所言,「紐約愛樂對指揮家是出了名的不友善,那兒是指揮家的墳墓...」,樂團最後以馬舒的演出曲目太窄、年紀太大等理由未和他 續約,2002 年樂團找來只比馬舒年輕三歲的馬捷爾接任總監,很快地這支名門樂團又回歸於...平凡,指揮老鳥馬捷爾和紐約愛團除了破冰地到北韓演出外,他們的演奏並未吸引唱片公司的目光,直到 2009 年由年僅 42 歲的美國指揮家吉伯特出任總監,紐約愛樂才算完成世代交替...,只是在乎的人似乎不多就是了。

 

最後補充一點 --- 梅塔因「洛杉磯愛樂事件」開罪了大師蕭堤,可以這樣說,直到 1991 年梅塔卸下紐約愛樂總監之前,美國始終是梅塔最活躍的國度之一,而蕭大師在「洛杉磯愛樂事件」後先是以倫敦為主戰場( 擔任柯芬園歌劇院總監( 1961 - 1971 )),然後到了巴黎( 巴黎管弦樂團音樂總監( 1972 - 1975 )),但 1969 年他還是來到新大陸任職,成為芝加哥交響樂團音樂總監...,蕭大師曾自豪地說:「七零年代中期紐約愛樂的總經理曾遊說我去那兒當總監,為此我想了幾個星期,紐約愛樂〝在當時〞有極高的國際聲譽,但我不能就這麼離開芝加哥交響樂團,那是我的樂團,我堅信她有潛力得到國際認同的,她將成為世界交響樂界的主宰...。」嗯!大師多年後的馬後炮仍不忘將梅塔一軍,可見他倆結的樑子可真深啊!


直言

 

按書中梅塔講事情的語氣,他應是位直言直語的性情中人...,例如他大爆昔日在維也納求學期間,為了多觀摩指揮大師的指揮技法,他和阿巴多一起加入維也納歌唱協會合唱團,或許一心只向著大師,他倆只出席華爾特、克利普斯及卡拉揚等 A 咖指揮家的合唱彩排,這種傲慢的態度終於引發合唱指揮的不滿,某日當著卡拉揚和維也納愛樂的面將他倆從舞臺揪出來,合唱指揮指責梅塔與阿巴多過於挑三撿四...,從此這兩位有為青年便未曾再到合唱團...陪唱,有趣的是這個故事之前我有在別的地方聽過,而這回則出自梅塔自己口中,有人聽過阿巴多在任何地方聊過這段不堪的趣事嗎?

 

記仇似乎人的天性,梅塔亦不例外...,某次他在維也納國立歌劇院指揮華格納《萊茵的黃金》,那檔演出的舞台設計及導演都不理想,於是自然影響到整體表現,結果帳全部算到指揮梅塔頭上--- 他生平第一次被觀眾喝倒彩...,雖然另一位指揮家馬捷爾不斷安慰他,梅塔仍沮喪不已。次日,有人打電話給梅塔 ,告訴他昨天他身後坐著一位著名指揮家,這位著名指揮竟向那些喝倒彩的觀眾揮手致意...,同一天,一位維也納國立歌劇院的資深帶位員也告訴梅塔,昨天那群來鬧的觀眾是利用演出結束後的空檔溜進場的,他們根本沒有看到演出...,很明顯地,這是一場維也納式的攪局事件,梅塔和馬捷爾都清楚這位大指揮家是為何來找後輩的碴,只不過書中沒說出大師的名,有人知道這位大指揮家是誰嗎?


留名的競爭者...

 

以梅塔曾任諸多樂團重要職務,留有這麼多錄音,甚至刻意撫平以色列的記憶傷痕,他無疑可在近代音樂史上留名,但誰是他留名青史上最大的同質競爭者?我個人認為不是他的同窗好友阿巴多,理由是阿巴多可是曾任維也納國立歌劇院及柏林愛樂音樂總監的超重量大師...,東想 西想,私以為在某角度看來,美國指揮家馬捷爾( Lorin Maazel, 1930 -  )和梅塔的同質性甚高,是他最大的競爭者...。

 

( 梅塔雖非道地劇院出身的指揮家,但他還真擁有劇院指揮獨有的特質 --- 懂得旋律和呼吸,知道如何提供一流的伴奏( 這點我認為他比曾任維也納國立歌劇院總監的馬捷爾強多了 ),右圖為梅塔指揮維也納愛樂,阿胥肯納吉獨奏的貝多芬鋼琴協奏曲全集( DECCA ),或許有人會疑懷,但這套全集錄音一直是我最喜愛的演奏。)

首先,兩人都以非歐洲國籍人士在國際樂壇大放異彩;其次,他倆除了先後擔任過偉大的紐約愛樂之音樂總監外,歌劇指揮事業亦同樣精彩...。馬捷爾長梅塔六歲,兩人的唱片錄音都不少,也都能橫跨數間唱片公司而不衰,但說明白點,兩位大師偏偏又沒有那個重要錄音能被資深愛樂人列入必敗的荒島唱片之林( 別打我,我也買了不少兩位大師的 LP,但我真的想不到嘛!)。對了,我去年( 2011 年 )分別在台南和倫敦聽了兩位大師的現場演出,儘管風韻猶存,但大師真的老了,他們都沒有能力充份駕馭樂團自在演出馬勒的作品...,這也算是同質性高的項目之一吧!


結語

 

我好像常聽到指揮家們,特別是曾在維也納就讀的指揮家們說:「從學生開始,我滿腦就都是維也納愛樂的音響,我希望我率領的樂團能發出這種音色...。」除了梅塔,指揮家卡拉揚也曾說過一樣的話...;梅塔曾由維也納帶一批管樂器給洛杉磯愛樂的演奏家們使用,讓這支北美的樂團音色可以再維也納些,不過由唱片聽起來,維也納愛樂的音色仍是獨一無二的,即便年輕時企圖心十足的卡拉揚也無法讓 EMI 的愛樂管弦樂團朝那個他滿腦的音響之方向前進...。

 

梅塔,我聽過現場次數最多的國際級大指揮家,如果能早個二、三十年經常訪臺,那肯定有趣。


本文完成於 2012  年 10 月 2 日,若欲補充或有疑異,請來信告訴我,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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